無與倫比的愛

當我在那叫做機緣的邂逅下以戲劇性的能量復活過來時。我還不知道我的生命裡潛藏了多少的本能與機緣,纏覆了多少的愛與悲。我只知道父母親看到了我明亮黝黑的大眼,看到了我呀呀含笑的小臉兒。那時,也許,我便是從春天裡借來了生命的精魂,植入了愛的因子。

成長,依如風裡的小草般,風吹雨掃。風喜雨愛,露濡雪護,霜浸光灑。生命依如小草,自然而然的成長。然母親的眼光總在那轉身的剎那間裡閃爍而綿遠,父親的眸光總在黑夜的月光裡漫漶籠罩。那時,春天於我無過多的意義,不懂得那份春愛的溫柔細膩,也不懂得父母之愛的綿遠而寬博。

任性的我,在安靜的自然里安靜著自己的安靜,乖劣的我,在沉靜的孤獨裡沉靜著自己的孤獨。父母那些遠望或近觀的眼光只是我轉身側目之際的一種閃電。驀然的於時光深深處劃過我寂寂的心田。低俯的姿勢中永遠只是茫遠的荒蕪。找不到那份愛的邊緣,只有無聲的凝望,無聲的感受。或許是經風沐雨的洗滌與滌蕩,空空的靈魂記住了那根愛的琴弦,總會在生命的瑣碎中點點的叩響,絲絲無聲無息地潛移進倔強的內心深處。想那時的時光,我的生命裡感受到多少愛的目光與愛的呼喚呢?

也許,我會在夢裡一遍遍的去尋仿那雙愛的羽翼,可以欲我一生無憂的清寧與恬淡。也許,我會在記憶中一遍遍的撫摸那愛的唇語,憐的目光,可以溫我一世的孤清。生命往復,無奈的嘆息總是那樣聲聲地疊加在時光的陰冷角落裡,輕輕又沉沉地落在厚厚的心繭上。觸摸的刺痛總會讓眼光變得遙遠而沉寂,心酸的浮像便有如天邊的殘霞總是迷離著破碎的心田。一遍遍地灑滿了生命的光環,召喚著生命雖將逝,但不可以輕棄,那努力綻放生命色彩的雄渾與蒼涼總還是預示著生命的磅礴與蒼厚。壯觀的雄姿永遠都那麼震憾人心,將一顆頓頓又樸樸的心激發得有如置死地而後生之悲壯。

唧唧喳喳,嚦嚦鶯鶯,晨曦的曉光裡,母親的聲音伴著四時之聲從夢的邊緣處高亢地傳來。迷離的意識,還依稀在那個未完的碎夢裡,那座攀爬的巍巍群山中。我在夢裡,輕輕地應著,然後又繼續我那夢的尋找。母親的聲音便一聲響過一聲的呼喚著夢裡的我,意識的抽離與喚回,只是瞬息間的事。在聲音響起時回歸,在聲音離去時抽離,如此這般的往復著,我總找不到我的夢,夢的結局,而我也醒不過來,媽媽的聲音也就總是激不起我那渙散的意識。我在夢裡堅持著尋找,我在夢外又堅持著聆聽媽媽的聲音。

終於,母親的聲音啞了,不再呼喚我,她離開了晨裡家的此起彼伏的聲音,而遠涉阡陌而去。然後,爸爸的聲音便低啞的傳來,那時,我的夢在一聲聲的呼喚裡早已離我漸行漸遠了。我再也捉不住我的夢了,我再也找不回那我夢的深深處究竟是些什麼。爸爸低沉的呼喚裡夾雜著憤怒,我便在那一聲聲的憤怒裡被強制著驚醒過來,那回歸的意識裡,是身體的僵澀的酸痛感,雙眼依舊是難以睜開。

然而,那時,我的耳邊響起了鳥兒的鳴叫,響起了蜂兒的嗡鳴。爸爸的憤怒裡,我記起了我的晨讀。於是,自我的惦記與告誡讓我終於脫離了那無休無止的夢的纏繞,從床上坐了起來。閉著雙眼,聽那響在耳畔的晨的聲音,清脆悅耳,沙啞暈糊。揉著那雙迷離的眼,跌跌撞撞地走進了晨光裡,捧著書本在蜂兒的相伴中走向樹下,枝頭鳥兒的脆鳴叫嚷得更為歡快而輕佻。我久久閉闔的雙眼終於完全地睜開了,看到停立於頭頂枝上的鳥兒轉動著光滑的小腦袋,一雙滴溜溜的小眼睥視著樹下還未徹底清醒的我。腦人的便撿起小石子扔去,驚得它撲撲展翅飛離。

漫長的成長年月裡,便在那樣的聲聲呼喚裡被一天天的從睡夢裡喚醒。我不知道,我的生命裡有多少那樣清亮高亢的母親的叫喚聲,有多少那樣低沉暗啞的父親的叫喚聲。似乎從大自然將意識植入我的靈魂時,便一直聽著那聲聲叫喚來從遙遠處漸漸的傾近,直至到我的生命意識裡。也許,那些數不清的呼喚便是喚起我這具疲弱而懶散的生命的唯一動力與支撐力吧。那一聲聲的呼喚裡串起了一種無與倫比的愛。

sofa hong kong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