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丈茶歌
在古丈,幾乎所有的好東西都有一首好歌相伴,比如上樑,比如嫁娶……就是把一杯茶放在你面前,也會有一首好歌是關於茶的:
茶水好喝茶鄉來,全水好喝古丈來;
哥是茶老妹是水,若有有情結緣來。
在古丈,只要你走進農家,或走進茶樓、茶苑,當你端起主人獻上的茶,這時,穿著土家族或苗族服裝的妹子便會站到你的面前,輕起紅唇,為你獻上一首無比動情的茶歌:
客到茶鄉莫想走,茶鄉風情品不夠;
杯杯毛尖濃似酒,乾脆留在青山溝。
你雖然喝的是一杯普通的茶,而歌則是濃縮著主人真情的禮物。
古丈的土家族和苗族是一個歌的民族,而古丈又是茶的故鄉,因此,茶歌無處不在。春天的茶芽剛剛萌發,就有穿紅著綠的阿哥阿妹背起背簍,挎著竹籃,穿過薄霧上山,在高高低低、濃濃密密的茶園裡,放開溪水般清澈亮麗的嗓子,對著漸行漸遠的白雲唱一首,對著嫩綠毛茸的茶芽唱一曲,把火辣辣的茶歌從山的這邊甩向山的那邊:
清明茶樹發嫩芽,阿哥阿妹來採茶;
情歌飛出一串串,飛向海角和天涯。
採茶季節,也是鄉村青年男女戀愛的季節,他們通過唱茶歌的方式,把愛深深地唱出來,把自己平日里不敢向對方訴說的相思表達的淋漓盡致。如:
採茶妹子長得乖,你敢採茶就過來;
紅紅帕子把你蓋,花花轎子把你抬。
茶歌出自妹子山水滋潤的歌喉,清幽而質樸。每一個音符的婉轉,每一句歌詞的深意,都在茶園深處從起到落,此起彼伏。這個過程中,一片片鮮嫩柔軟的茶葉便從靈巧的玉指間音樂般地傾瀉出來,瀉到竹籃裡,流進背簍裡。這是春光明媚的季節,這是播種愛情的季節,連笨頭笨腦的鳥兒都唱出了醉人的調子,還有誰能讓懷春的妹子沉默呢?
去年今日的茶園,也許還有一個前來幫助採茶的郎哥,那語氣聲調明顯有些憂鬱,再青蔥的茶葉也不能將其低沉的心境添上激情。面對著遠山唱的,則是一種嚮往,高亢的旋律溢出萬種憧憬,萬般風情:
那年採茶遇見哥,正逢天上大雨落;
兩人躲進茶樹籠,雨後才悔話沒說。
茶歌不專屬於女人,男人也會唱,他們躲在茶樹後面,把手伸向茶葉。只是他們一唱,就忘了採茶的事。他們唱與茶無關的事情,心裡萌動著春風一樣的情懷,與其說他們是來採摘茶葉的,不如說是給自己的愛尋找一片能滋潤一生的綠蔭:
哥哥採茶日當頂,油茶樹下好躲蔭;
手攀樹枝搖幾下,摘顆茶泡嚐嚐新。
茶歌基本上沒有固定的歌詞,唱的人根據自己的心情填充新鮮的文字,有一首茶歌是這樣唱的:
巧手採來嫩芽香,男女老少齊上前;
風雨晨昏不辭苦,增產致富搖樹錢。
更多的時候,茶歌表現的是採茶人渴望的愛情。每年春天,與茶芽一起萌動的愛情歌謠從青年男女經過茶葉鮮香滋潤的喉嚨裡蹦出,你還真會以為那是一場非常專業的彩排呢。這不?那黃鸝般婉轉的歌聲就沾著串串露珠飄了出來:
阿妹採茶上山坡,思念情郎妹的哥;
昨夜約好茶園會,等的阿妹心冒火。 ”
好一幅茶鄉風情畫!青翠的茶園簡直成了青年男女的樂園。
正當採茶妹子心緒愁悶時,突然,粗獷圓渾的歌聲從山下一路隨風飄來:
昨夜炒茶摸黑路,遲來一步莫罵奴;
阿妹若肯嫁與哥,哪有這般相思苦。
煽情的歌聲撩撥著年輕妹子的情絲,心裡怪癢癢的。
不知哪朝哪代的歌王說過,每一蔸茶樹前,都有一段愛情的長歌短吟。那麼,古丈縣現有茶園面積6、4萬畝,哪該有多少茶的歌謠?當你走進古丈,深入茶鄉,你就會知道,茶葉萌動的是一句句詩歌,一片片面音符。
應該這樣說,古丈茶歌是由茶葉生產、飲食這一主體文化派生出來的一種文化現象。